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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密勒日巴尊者傳》讀後心得

作者: 陳安頎/國立台灣師範大學 英語系
本文榮獲 96學年度余家菊先生文教基金會獎學金


密勒日巴 尊者是一位深受藏人愛戴的瑜珈修行者、哲人以及詩人。圖畫描繪的密勒尊者時以手支耳做聆聽狀,象徵他藉由詩歌傳遞佛法奧秘的方式;而泛綠的膚色,見證了他多年閉關以蕁麻為食的苦修歷程。 密勒日巴 大師的ㄧ生,提供了一個凡人能在ㄧ世之間證道得道的例證,由小見大、由平凡見偉大,足以作為有意修習佛法之人的典範。由黑業到白業,由殺手到上師, 密勒 大師的生平的確展現了善念與惡業所驅策的不凡力量。

密勒日巴 大師生平,是我第一個恭敬拜讀的佛教大師故事。他的豐富經歷、他的刻苦拜師,和他戮力求法的精神,在在都教我驚佩嘆服不止。是以條列 密勒日巴 大師傳中最令我動容的幾點論述之:

ㄧ、善惡殊途,捨惡求善

密勒日巴的生平故事最感動人心之處,不在於他戲劇性的遭遇與巍峨的聲望,而是以一介凡夫證悟佛理成為上師的這一段歷程。每一個 密勒 生命的轉彎處,都見證了他捨惡求善的智慧!他從吃穿不愁的富家之子成為孤苦伶仃、為了報仇不惜其他的咒術學徒;又從惡貫滿盈的巫師投身正法的感召,苦行修為而集大成。而懷抱深加大仇而不報,撇下所有俗世羈絆投身佛法,這一份捨惡求善的勇氣,最是令人感佩!世間人的想法總是受到委屈就要報復,未曾由業果角度切入:業感果、果感業,有仇即報下來,冤冤相報何時了,更沒有解開的一天了。而凡是有因有果,業未造不遇,已造不失,毫無爽失。當業感果,復為業因,是已 密勒 前半生在惡惡輪迴中不止。但是面對欺負 密勒 家最深的伯母,學佛之後的 密勒 非但不棄前嫌,還勸誡教化伯母成為虔誠的佛門弟子,於是化解了這一起孽緣,不再墮入萬劫不復的惡輪迴;當是捨惡求善的絕佳典範。

二、恭敬依師,苦求正法

世間人若要學習任何技藝,小至特技雜耍、大至讀書作文,尚且需拜師求藝,更何況是浩瀚無邊的佛法? 密勒日巴 之所以能從一個誅殺無數生靈的罪人成為受後代景仰萬千的尊者,他與其他執迷不悟的殺手所不同之處,惟是抉擇了一個能夠帶領他精進增上的老師而已。

馬爾巴 上師為了讓密勒洗盡罪孽,方可修習最上乘的口訣與灌頂,他在傳授密勒正法之前,先要他通過種種難關與考驗。最後 密勒 在百般刁難之下通過試煉, 馬爾巴 上師這樣肯定他:「為著淨除你的罪業,所以我叫你來建築息,憎,懷,誅的房屋。我把你從灌頂的會座中趕出去,又做了很多不合理的事情,可是你絲毫不起任何的邪見;這表示將來你的弟子和法統,學道時能具足信心,精進,智慧,慈悲等一切弟子應具的條件。修道之時,皆能於此生無大貪著,有忍苦精進修行的毅力;最後生起覺受證解,具足慈悲和加持,成為圓滿具相的上師。」這樣一個難得的師長因緣,靠的不光只是 馬爾巴 上師的獨具慧眼,更因為 密勒 對上師有無比敬信心,視師如佛,即得上師心要。

即使已經成為一代宗師, 密勒日巴 終其一生都對馬爾巴敬愛有加。這份對師長的無上崇敬,本為藏傳佛教的一大特色。 正如 索甲仁波切 曾說道﹕「因為我對於上師的恭敬心,才讓我產生傳法的力量,以及不斷學習的開放性和接納性。」

尊師重道,這個遠古優良的傳統,在今日教育界亂象紛起的世代裡,實在還是值得我們重新關注與貫徹。

三、因緣俱足,決心求法

惟有理解佛法殊勝,方能下定決心求法不畏困難。在求佛之前,山一程水一程,步步是考驗敬信的關卡。 馬爾巴 上師是這樣教導求法中的 密勒 的:「除了究竟成佛之外,任何事都不能算做最上的供養,究竟的報恩,和真實的利他事業。如果沒有成就,縱然長壽百歲,也不過是活著多做一點罪惡而已。所以你要捨棄今生一切的貪著,和對塵世的愛戀;莫與那些兢兢於俗務的人來往,莫談無意思的閒話,要一心努力修行啊!」之後 密勒 回到家鄉 嘉俄澤 ,發現家屋已毀、母親已死,妹妹 琵達 業已不知去向,使他深深體會人生空幻無常,更生出無比的出離之心。 密勒 仔細思量後終於頓悟到:「利益眾生,弘揚佛法,也只有修行才能辦到;超度父母也只有修行才能辦到;自利也必須有賴於修行。捨修行之外,別的事我ㄧ概不知,也不願管,更不發生興趣。」

看著 密勒 前半生的境遇,許多人不免會唏噓感嘆不已,但是就是如此的因緣際會才讓 密勒 生出堅決求法的大智慧,與「雖千萬人吾往矣」的大信心。先是父親早逝,後來家道中落,親戚相逼,乃至負笈學蠱後母親慘死、妹妹流亡,乍看之下是血淚斑駁的個人奮鬥歷史,其實在親人手足生離死別以及家園破滅的背後,看不見的因緣安排了這一切,終能成就一代大師屏棄一切牽絆,心無旁鶩的求法得法。

四、行善積糧,貴人相助

一日之糧,備一日之需;成佛資糧更要累結積聚。修行佛法不比讀詩文練武功,只要付出就會得到報酬;佛法講究的是因緣,沒有因緣相助,再怎麼樣的聰慧根質也無法修習得佛法精髓。那麼因緣何處來呢?常常靠的就是修行人的行善積糧,那麼在關鍵時候每每會有貴人出現,加以引領或幫助。

密勒這一生能成就無上功德,幾個貴人的相助不可不提: 馬爾巴 上師教化傳法、 俄巴 譯師慈悲相助、 達媚瑪 師母溫暖勸慰,以及 結賽琵達 雪中送炭。 馬爾巴 上師的功德前已略提,此不再贅述; 俄巴 譯師身為 馬爾巴 的大弟子,在 密勒 遭 馬爾巴 驅逐後收容他,知悉 密勒 假造 馬爾巴 信箋後也不發怒,只力勸他回到師父身邊修得真傳,是 密勒 回歸正道的大推手。 達媚瑪 師母以一介女身,卻擁有佛陀般廣大的胸襟與修為,見到密勒因為要達成 馬爾巴 吩咐的任務傷痕累累、歸心似箭,卻總不能夠如願從 馬爾巴 處得到口訣與灌頂,她十分心疼,不僅一再羅隻理由要 馬爾巴 授予 密勒 口訣與灌頂,甚至在 馬爾巴 不依時傳予 密勒 自身修練的「金剛亥母」修法,並且在密勒灰心至極生出輕生念頭時加以勸慰。 密勒 最後終於能突破 馬爾巴 試煉得到口訣與灌頂,乃成為一介宗師, 達媚瑪 就好比他的再生父母,

功德不可謂不大!還有未婚妻 結賽 與親生妹妹 琵達 ,在 密勒 修行遇瓶頸時及時出現,供給他食物與水,以及遮羞的布縷,好讓他延續生命以便持續修行,要是 結賽 與 琵達 沒有在最後關頭出現,今日我們也無從得見 密勒 大師的行傳。

而要得到這些貴人相助,密勒亦自有其福報。福報來自他在求法過程中始終關功念恩,從未抱怨從未詛咒,恭敬師長與佛理,遇有不順,乃歸咎於自身魯鈍,從不曾懷疑道法的崇高與師長的威嚴。並且 密勒 行善不斷,面對幫助過他的貴人總是要加倍奉侍恭敬,就算面對之前欺負他的伯父一家人,還能夠曉以大義,加以度化,時時刻刻行善積資糧, 密勒 能夠得到這許多貴人相助,實非偶然!

五、精誠所至,金石為開

在求法的道路上, 密勒 所遭遇到的困頓難處是前所未有。密勒在 寄普 修行的時候,窮到連遮蔽下體的衣物都沒有了,妹妹 琵達 一路找了來,深覺哥哥這樣修習「叫人口無吃身無穿的法」,實在可恥。但是心意已決的 密勒 這樣勸說妹妹:「你以我赤身裸體為可羞,我以為這是人人本有的身體,露出來沒有什麼可恥。那些名之罪業不可造作的人卻偏偏不顧羞恥的去造作罪業,令父母憂心;偷盜上師三寶的財產;又為了要滿足自己的私慾,想盡辦法欺騙眾生,害自己,害別人。這種人的行為,才叫可恥。」 密勒 並且告訴 琵達 ,之所以這樣苦修的緣故,一來是因為害怕三惡道的痛苦;二來是因為害怕投入火坑一般的輪迴;三是因為 馬爾巴 上師的訓示,要他捨棄世間八法和散亂,不顧衣食與別人的議論,要住在無人的山中,棄絕一切今生的希望和念頭,專心精進修行。爾後不論 琵達 如何反對, 密勒 都不為所動,一心一意修習正法。

這樣的堅持漸漸得到回應。有一次路過 亭日 ,遇見幾個姑娘打扮齊整要參加法會,卻對著路邊的穿著破爛的 密勒日巴 大加悲憫, 密勒 心中卻更替這些無知的眾生感到可憐,對著她們唱道:「惡業所損諸眾生,不見己過見人過。罪業多集小女子,一未貪著自家園;愛美煉身如火熾,我嘆眾生真可憐。」女孩們聽了他的歌,方知曉他就是鼎鼎大名的 密勒日巴 ,不但向他頂禮求懺悔,又請他說法。

接下來 密勒 更是不顧名聞和衣食,沒有間斷的發大勇猛,忍大痛苦,獨自住在無人的山中修行,因而獲得覺受和證解的功德。除了自身得法之外, 密勒日巴 更教化了無數弟子。他教導弟子的並不只有佛法,更透過傳述自身故事,啟發弟子對於佛理的嚮往,以及厭世出離的慈悲心,虔誠慕樂正法。

密勒日巴 尊者一生事蹟可以分為三大類,一是非人的神鬼向尊者的挑戰和尊者降伏超度他們的事蹟,二是對諸具有善根大弟子的化度和成功的事蹟,三是對一般弟子及普通世人說法及其他應化的事蹟,能夠窮一輩子之力達到這樣大的攻德,縱使之前的修為再苦,都實在印證了「精誠所至,金石為開」的古老銘訓。

正如同法國文豪 雨果 所說:「最大是海洋,是心。」 西藏 人相信, 密勒日巴 是全世界最富有的人,因為他開發了內在的寶藏、求得精進的佛法菁要,是以「什麼都不缺!」胸中容下須彌山,貪瞋癡三毒豈有容身處?讀畢 密勒日巴 大師傳的當下,但願面對所有不如意的時刻, 密勒日巴 的身影能現前,賜我法乳,也能以大悲眼觀視眾生,靜觀緣起,讓心中的白業茁壯成十善業的清涼庇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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