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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小小年紀的荷重人生

作者:棠萱

 

 

  「妳小時候是不是常常要揹負重物 ? 」朋友如是問著個頭嬌小,但比周遭多數女生還「孔武有力」的我。

  「是呀!小時候因父親外遇,年輕但身無長技的母親需外出工作,扶養三個年幼子女,日夜顛倒的工廠作業,已無餘力照顧子女生活起居,身為長女就讀小四的我,只得扛下裡裡外外所有的家務,燒飯、洗衣、提水、劈材,樣樣粗活一肩承下,學校課業還被要求不准低於九十分呢。」我笑答著。

  朋友平靜的表示自己也有同樣的童年,三歲時舉家遷台後即未見父親返家,雖是么女,但身為家中唯一的女孩,卻也不得不開始學習照顧自己,陪著頓失依靠,不知所措且力不從心的母親,努力持「家」。總是胡亂的煮東西吃、及時從浴缸一堆泡了多日的衣物中,翻出自己第二天上學要穿的制服,吃力的刷洗晾曬。父親雖每個月寄點家用,但食指浩繁,加上母親無法工作,日子過得很辛苦,常常得餓肚子上學,或沒有午餐可吃,小五時身高才 128 公分,腸胃早於八、九歲時,就被「迫害」得很糟糕了。「但我從未恨過父親。」「我也是。」

  小時候為了省下媽媽用血淚賺來的辛苦錢,常常不吃早餐,偷偷存下,以備假日偶爾的加菜或預存下學期的學費。其實所謂的加菜,不過就是在每日唯一的一道菜──高麗菜裡,加上配色的胡蘿蔔絲和一顆雞蛋罷了。終於,在小六那年,差點因胃出血而送了小命。雖然因為「沒有爸爸」和「爸爸不要的孩子」而常被同學取笑,但除了傷心哭泣,卻從未有過怨恨父親的念頭,即使校長、老師和鄰居常會問,但自己一直都不 明 白為何「恨」不出來呢。

  及長,經歷了更多屬於成人世界的是非與恩怨,彷彿漸能體會「情愛」究為何物了。 學佛之後,更能理解,這是家人彼此的因緣,選擇仇視只會加深更多新的怨懟。曾有位學員問佛學老師,人總是生生世世恩怨相報,你傷我一句,我誓還一刀;你損我三分,我定全力討回,如此輪迴,何時了結?老師笑瞇了眼說:「直到有一方願意真正選擇放下、寬恕。」很慶幸自己接觸了佛法,在人生旅程中的跌跌撞撞,有了扶持的力量。而周圍所有的人事物,甚至通勤路上的見聞,莫一不是菩薩以其身命教導自己──生命緣起何其不可思議。

  記得曾聽過一位長老法師,這麼回答一位覺得修行路進少退多極其難行的弟子:「修行初期總需帶些勉強,當勉強成了習慣,那就是你真正的修行了。」或許是射手座天生的樂觀性格,也或許是從小的成長經歷,體會太多的人生冷暖,我總試著(或勉強)自己去接受來到眼前的事,試著(或勉強)自己去面對及處理,不管最後成果如何,解決了或未能善了,都提醒自己「放下吧,你已經盡心盡力了。」誠如長老所言,勉強成了習慣,最後就真的成了自己的一點小本事。

   原來選擇「放下」過去、「放下」任性、「放下」堅固難摧的自我意識及「不可能」,可以如此輕易地讓生命擁有更多的空間與色彩,生活變得自在。雖然因職責所在,所需承擔的責任愈來愈多,但荷於肩上的重擔實已悄然輕減了不少呢!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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