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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維摩大士化跡因緣》- 佛敕光嚴童子往問維摩詰疾

作者:趙亮杰




  光嚴也是一位大德居土,佛在世時,他和維摩詰、寶積等是同一鼻孔出氣的在家菩薩;他以智慧光明,莊嚴他的心地,福德光明,潤澤他的身體,所以叫做光嚴。若依俗說,無論男女,凡未婚嫁,沒破童貞者,都叫做童子;若隨義說,卻是指着超脫根、塵,不與萬法為侶的「無分別智 」; 為什麼?此智無漏,居萬法而不染,猶如童年男女,無染污故;又直心如箭,照而常寂,不取不捨;寂而常照,不迎不拒;孟子曰:「大人者,不失其赤子之心者也。」故日童子。光嚴童子者,非依俗說,乃依義說。

  佛見彌勒菩薩也不肯去,就選派光嚴童子。對光嚴道:「光嚴童真菩薩!你領眾到維摩詰那裏去看病吧!」光嚴回稟佛道:「世尊呀 ! 我也是不堪勝任和維摩長老酬對,為什麼呢 ? 回憶我往昔有一天,出毗耶離大城,恰巧維摩詰方入城,我倆出入之際,打了個對面,我即作禮而問他道:「維摩居士 ! 您從什麼地方來呢?」

  他即回答我道:「我從道場來。」我當時不解其意,又問他道:「那裏是道場呢? 」他答我道:「光嚴!若依世法說,修行者的場所,叫做道場;若以出世法說,修行者直心如箭,沒有絲毫的彎曲和邪僻就是道場;為什麼?這種直心,猶如光線直射物體,無虛無假故。

  解行合一即是道場,因為它能應物適度,承辦一切事物故。

  深心信解即是道場,因為信解俱備,猶如腳踏實地,成為功德之母,增益諸功德故。

  不昧菩提心一切眾生本自道場,觸着碰着,無非是道,無有諸錯謬故。

  離相布施即是道場,為什麼?不見施者,不見受者,亦不見所施之物,是故菩薩常住道場,所作福德不應貪著,不望報故。

  若能持無相戒部是道場,無相戒者,不必拘束你的身體,但求息止心中諸見,『我見』不息,則有持、犯的現象,犯了當然是罪,持守也是矯揉造作;『我見』不立,持戒尚不可得,那裏還有犯戒的可能呢 ? 所以它能頭頭是道,行者從心所欲,得願具足。

  無生忍中即是道場,為什麼 ? 法性無我,猶如玻璃;榮、辱無性,好像玻璃造成茶杯便盆;以器相言,用途不一,住處不一 ,榮、辱斑斑可考;以玻璃言,殊途同歸,萬法一體,茶杯、便盆離開玻璃,無獨立性,皆是因緣差別,幻現如此;器相幻現,猶如電影,榮、辱依於幻相,離開妄心分別計度,器相本體,即是玻璃,自無榮、辱可說;智者於此獲無生忍; 無生忍中,眾生差別,心無碍故;好像玻璃,器相萬千,皆隨緣故;是故菩薩恒順眾生。故知法性沒有間隙,離自他相;若不攀緣幻相,常住法位,而不懈退者,即是道場。

  法性本自不亂,若能了知世間假名幻相,木自不碍真如性空;是諸幻、假,都是真如隨緣變現,自無矛盾衝突之處,心性自然輕鬆愉快,於一切境,皆能協調柔和,即是道場。

  權、實二智,即是道場,因為它能了知諸法本源無錯謬故。

  光嚴!上面說的是理六度無一不是道場,下面要說四無量心,都是道場。

   一者:慈心無量即是道場。何以故? 於諸眾生心平等故,猶如和煦的陽光,偏照一切差別故。
   二者:悲心無量即是道場。何以故? 隨諸法緣,不落我、法二執,無生忍中不見疲勞痛苦故。
   三者:喜心無量,即是道場,何以故? 法味無邊之悅我 心,猶如芻豢之悅我口。
   四者:捨心無量,即是道場,何以故 ? 心無分別,諸法自爾,那有美與惡的實在性,美、惡既然性空,憎、愛豈非妄有?妄有非實,不斷而斷故。

  神而明之通達一切,即是道場,因為它能成就天眼、天耳、他心、宿命、如意、漏盡等六通故。

  得大解脫是道場 , 捨離二執,性、相無碍故。

  方便權巧即是道場,遊戲三界教化眾生故。

  四攝法即是道場,各以二種方便攝受眾生故。何謂兩種方便?(一)即布施說,愚者當以財施,不似法施;智者當以法施,不以財施。(二)即愛語說,愚者當以輭語與悅;智者則以法語慰諭。(三)即利行說,愚者為設方便令得俗利;智者為設方便令得法利。(四)即同事說,與惡人交,則誘以善法; 與善人交,則增長善根。

  多聞佛法解第一義即是道場,何以故 ? 第一義中法法本自如義,故能如聞行持故。

  降伏妄心即是道場, 何以故? 正觀諸法,妄性本空,悉皆自如,不降而降故。

  三十七道品即是道場,何以故 ? 諸二乘人依此捨了世間有為的染污法,而成出世間無為的清淨法故。

  四聖諦即是道場,何以故? 因為集是苦因,苦是集果,道是滅因,滅是道果; 知苦斷集,慕滅修道,這是諦實不虛的道理,諸聲聞人依之而成道果,所以不誑世間故。

  十二緣起即是道場,何以故? 無明乃至老死無盡無際故;若厭十二緣起而求解脫者,如捨玻璃器材而求玻璃,不但不識器材的本質,實亦不知玻璃的真相;故見緣起有起盡相者,皆是糊塗眾生;何以故? 若能不捨緣起而證解脫者,猶如不離玻璃器材而見玻璃;器相千變萬化,玻璃不生不減;器相有同有異,玻璃則非同非異;名由假借而立,相乃因緣幻聚,幻、假非實,生本無生,滅亦無減;故十方世界,十二類生,亦無盡相,好像有玻璃(喻法性)在,玻璃器材(喻世界和眾生)即無量無邊,無盡無際故。

  眾生煩惱即是道場,猶如玻璃便盆即玻璃故;以眾生的眼光來看,好像便盆操持賤業住不淨處,不知皆是眾生識心分別計度所發生的錯覺,若離眾生妄計,法法本自如義,無貴無賤,亦無淨與不淨;猶如黃金為器,器器皆金,雖有精、粗之別,人、物之殊,皆是因緣差別所現的幻影;幻法不碍實際,猶如器相不碍金性,故即差別相無差別性; 如是觀者,不離煩惱即是菩提,以其能於煩惱起處覺照真如實際故。

  眾生幻業即是道場,猶如煩惱即是菩提,以如實知差別的現象,如夢如幻,沒有獨立存在的我,即是大覺眾生故。

  一切法莫不如是,都是道場;何以故 ? 現象世界都是緣起;緣起性空,不碍真如義故。

  佛魔一如,不離魔業有佛地業,眾生顛倒;就是終日唸經拜佛亦是魔業;顛倒心歇,了然自知諸法自爾,不動道場遍十方界,六趣、四生、天魔外道,皆是佛業,何以故? 佛業者,一實法也,實法猶如玻璃;六趣、四生,天魔外道,依於實法隨業受報,報身猶如器相;器相差別,各有各的用途,各有各的任務,茶杯、便盆,互不相代,肛門、嘴巴,缺一不可;由於各各不同,才能互相為用;以有用故,執迷成染,解悟成淨;隨其淨緣,則有諸佛清淨國土;隨其染緣,則現婆婆三界六道;但是極樂淨土與娑婆世界同一法性; 猶如茶杯、便盆同一玻璃,嘴巴、肛門同一身體;以是義故,無論在本體界或現象界看,都無貴、賤之分,優、劣之辨;諸佛悟之,攝娑婆、極樂同一寂光,好像茶杯、便盆原是一爐熔液; 是故金剛經曰:「‥‥所有一切眾生之類,‥‥我皆令入無餘涅槃而滅度之」 (一爐熔液 ); 可是話又說回來了,娑婆、極樂不可混同,嘴巴、肛門不可倒置,茶杯、便盆不可亂用;所以金剛經接着又說:「如是滅度無量無邊眾生,實無眾生得滅度者 」; 「滅度」者何? 就是修行人由現象界透視到理體界的意思,我們若能由三界六道的十二類眾生,透視到諸法實相(即一切法的究竟義),了然自知,自己如是,一切眾生亦如是;這就是「滅度無量無邊眾生」;再退一步說,眾生即不如是,也祇是自己迷惑,不能在現象界透視過去,妄生纏缚罷了! 豈知如來觀之,一切眾生本自涅槃,所以不論眾生度與未度,毘盧(法身)性海同一寂光;故曰:「我皆令入無餘涅槃而滅度之」; 如是滅度一切眾生,不壞其相,不亂其用,隨其因緣果報,茶杯依然茶杯,便盆還是便盆,肛門仍然排泄大便,不會升級成為嘴巴,在生理上講那有這道理?在義理上講也無此必要,故曰:「實無眾生得滅度者 」;這樣度無度相,才能隨遇而安心不動搖,若能如是降魔即是道場。

  三界六道的一切幻相,本自不來,今亦不去,智者了悟,沒有能趣、所趣故,即是道場。

  法法如是,智者透視諸法實相,遂與眾生如實宣說,如獅子吼,天魔外道及諸世間邪說謬論,猶加天崩地裂,盡皆垮臺;諸獅子兒,飽餐法乳,昂首挺胸,無所畏故,即是道場。

  十力、四無所畏、十八不共法,這些都是證到佛果,性中本具的東西,所以它能遠離九法界眾生的過與不及,即是道場。

  天眼、天耳、漏盡等三明,能達事理的究竟處,無障無碍,即是道場。

  於一念間,真、俗二智,圓融無碍,能知一切法,成就一切智故,即是究竟道場。

  維摩詰又對我道:「如是善男子:若是一切菩薩內心契合諸(指以上所說法)波羅蜜教化眾生;則凡有所作,都能左右逢源,舉足下足,當知皆從道場中來,如是會者,安住實際,即佛法矣。

  世尊!維摩詰說是法時,有五百天人,皆發阿耨多羅三藐三菩提心,我沒有這智慧和辯才,故不能堪任此事。



摘錄自慧炬出版社《維摩大士化跡因緣》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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