筆者撰稿時歲屬乙巳，生肖蛇年，至今已近歲末，即將進入丙午馬年。而為迎接馬年的來臨，本文回顧佛教自誕生的古印度，經中亞、河西走廊，再進入中土等，從流布的過程遺蹟中，探討有關馬匹圖像的呈現造型等。

就馬匹圖像在佛教藝術史的呈現而言，非為主軸題材，大約表現在佛傳故事、本生故事，與佛經變相的題材之內，或為故事情節的一部分，或為圖像裝飾。呈現的造型，可分立體的雕塑、浮雕、線刻、平面的繪畫等。

首先就印度古蹟遺物─巽加王朝時代所建造的「巴爾胡特佛塔」（Bharhut stūpa)，約建於紀元前2世紀，今展示於印度加爾各答印度博物館展廳之內，其佛塔塔門欄楯角柱前，刻有騎馬人物像，此馬匹頭部及前頸披掛著轡頭，背上覆蓋馬鞍，身上四足中，三足著地，右前足抬起舉高、形成向前行的動態。此屬高浮雕近立體的造型，是裝飾性的圖樣，十分生動。（圖1）

圖1：巴爾胡特佛塔塔門欄楯騎士浮雕

而在佛傳故事的情境中，身為迦毘羅衛國淨飯王的太子悉達多，早年有「逾城出家」的故事情節，其圖像表現多為太子騎馬匹離開王宮，此種馬匹是為王宮人物的坐騎，故顯得十分壯碩靈活，例如出土於甲馬爾加利（Jamal Garhi）一具石刻浮雕三葉形三段佛傳圖，其下段即為逾城出家，刻太子乘愛馬犍陟（Kanthaka）和馬伕車匿（Chandaka）同行出門的情景，為2至3世紀時作品。（圖2）

圖1：巴爾胡特佛塔塔門欄楯騎士浮雕

以上所述為古印度馬匹圖遺例。以下再介紹中土的遺蹟，僅舉敦煌石窟為例。

佛教自中亞傳入中土後。受到歷朝君主弘揚，創建了石窟藝術，在西北、華北所開鑿的敦煌莫高窟、天水麥積山、大同雲岡、洛陽龍門等四大石窟，今均列入世界文化遺產。其中敦煌石窟開鑿時間，自4世紀至13世紀，長達千年，最受矚目。莫高窟千佛洞的圖像表現，涵蓋了繪畫、塑像、建築工藝等，其中馬匹的圖像十分多樣。

就佛傳故事而言，承襲自印度「逾城出家」情節，而在初唐之際，彩繪於石窟窟頂的圖像，例如第209窟，窟頂西坡北側，所繪太子騎駿馬離開宮廷，此駿馬飛躍於空中，四隻馬蹄旁有伎樂天人護持，造型活潑生動，賦色運筆亮麗。而第329窟西壁龕頂南側，其圖中的騎馬太子，身旁有伎樂飛天的長巾飄帶飛舞，四隻馬蹄由4位天人抱住，在雲端向前飛馳，充滿了躍動的美感。（圖3）

圖3：敦煌莫高窟第209窟（上）、第329窟（下）彩繪

在變相圖中，如〈法華經變相〉圖，以盛唐時代的第217窟「化城喻品」為例。此圖描繪一群人，在導師的引領下爬山，因山路險峻而退縮，導師幻化一城址，讓群眾進城暫時歇腳，當休息過後，再前行往真正的目標。（圖4）

圖4：莫高窟第217窟「化城喻品」

畫面中出現了群眾騎馬跟隨導師在山路中前行的圖像。圖中馬匹載人前行，四周有高山、峻嶺、城址、樹林、建物等為陪襯，美不勝收。而馬匹或前行、或止靜、或昂首、或低頭，姿勢不一，靈活生動，各以不同角度表現了馬匹的活力。

至於本生故事題材中，例如北周時代所創作的第428窟，其窟內東壁南側的彩繪〈薩埵本生圖〉（圖5），圖中分成三層，每層繪有無數山石連成波形線的山路，山路中繪有三位王子騎馬出遊，全幅呈連續故事畫，故三位王子騎馬的各種不同姿態，布滿整幅三層空間。馬匹或呈奔騰或跳躍，或呈下身蹲坐、上身前腳高舉之姿。而所有馬匹，不管作飛奔或靜坐；所畫視角，不管正面觀或側面觀，幾乎全為人物的坐騎，是為本幅本生畫的特色。

圖5：第428窟東壁南側〈薩埵本生圖〉

以上所舉馬匹，均呈動態，而具靜態的馬匹，如：

初唐時第431窟西壁下層，保留了一幅馬伕與馬匹圖，馬伕俯首抱膝坐在地上，馬伕左側站立兩匹馬，身上加馬鞍，馬尾短小，馬伕右側則站立一匹馬，馬鞍呈綠色，馬腹與馬足及長長的馬尾均呈黑色，而馬全身是褐色。（圖6）

圖6：第431窟西壁下層馬伕與馬匹圖

馬是和人類相處最接近的動物之一，同時也是動作最敏捷、快速的獸類，因此人們一般口語「馬上」，就是「快速」之意，馬是促進人類文化前進最佳的幫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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