10月11日
/ 國際女童日

日本1164年平安時代古卷《平家納經》中收錄的 《法華經》「龍女獻珠圖」
每年的10月11日,是聯合國訂定的「國際女童日」,因為「生而為女孩」至今仍可能影響著人的一生。
許多女孩無法去上學,書本還沒有翻開,人生的許多可能便已經闔上;很多女孩,比同齡的男孩承擔更多家務,甚至在尚未被關愛得夠時,就被推進婚姻裡,提早告別童年。
兒童理應有時間慢慢長大,可以讀書,可以犯錯,可以作夢,可以不斷地問:「為什麼?」然而直到今日,對許多地區的女孩來說,連這樣平凡的成長,都不是理所當然。
翻開佛教經典,我們意外遇見幾個閃閃發亮的小女孩。
《法華經》裡的龍女,是娑竭羅龍王的女兒,八歲的她卻是「智慧利根」,能夠深入理解佛法。當文殊菩薩說,龍女可以迅速成佛時,舍利弗一時難以信服。面對這樣的質疑,龍女沒有費力爭辯,而是以行動證明自己,最後示現成佛。
千百年前的故事,今天再讀,動人的不只是「龍女成佛」,而是一個女孩站在眾人面前,面對「妳不可能」、「妳做不到」的異樣眼光時,仍然清楚知道自己能走多遠。
《大寶積經》中的妙慧童女,年紀雖小,卻主動來到佛陀面前,詢問人生與修行的問題。她有自己的疑惑,也有尋找答案的勇氣。《華嚴經》裡的慈行童女,甚至成了善財童子參訪的善知識。
佛典中的這些女童,並不是故事角落裡作為陪襯的身影。她們會思考,會提問,會選擇自己的道路;她們可以是學生,也可以成為老師;她們不只是等待被保護的人,也是一個完整而清醒的生命主體。
隔著漫長歲月,與今天的「國際女童日」彼此呼應。當我們談女孩的教育權,重要的不只是「讓女孩也能坐進教室」,而是相信她們具有思考、學習與創造未來的能力;當我們反對童婚與各種對女童的剝奪,也不只是保護弱小,而是尊重每一個女孩都有決定自己生命方向的權利。
11月18日
/ 玄奘部份頂骨舍利奉安玄奘寺

玄奘大師舍利
引用自日月潭玄奘寺Facebook專頁
1965年11月18日,一段走了一千多年的旅程,在這天有了安住之處。玄奘大師的靈骨舍利,正式奉安於日月潭玄奘寺。
西元七世紀,玄奘從長安出發,穿越沙漠、高山與陌生國度,前往印度求法,再回到漢地,已過了十九年。玄奘帶回657部佛典,回到長安後,又將後半生交給譯經。西元664年,玄奘圓寂。
玄奘舍利的安置幾經遷移,到了近代抗戰期間,在南京發現被認為屬於玄奘的頂骨,部分流轉至日本。1955年,日本佛教界在台日相關人士的交涉下,將其中一部分玄奘靈骨迎送來台灣。
為了安置跨越千年的珍貴舍利,日月潭首先興建玄光寺。1965年11月18日,玄奘舍利由玄光寺遷奉玄奘寺,正式奉安。從此,一千多年前那位從長安出發、走向印度的僧人,在台灣日月潭的山水之間,有了紀念與安奉之所。玄奘的一生多在路上,而他圓寂之後,舍利竟也不斷遷徙。
從長安到印度,是求法者尋找真理的方向;從南京到日本,再從日本來到台灣,是歷史動盪留下的另一條路。
玄奘生活的年代,取得一卷經典,要翻山越嶺,以性命栽進無垠的沙漠;而我們生活的現代,只要輕觸螢幕,答案便迅速現前。當答案愈容易得到,我們便可能愈少去發掘值得追尋的問題。
十一月的風吹過日月潭,湖水依舊映著遠山。一千多年前那個離開長安的背影早已消失在歷史裡,但只要還有人願意為心中的疑問走遠一點,願意穿過不知道答案的地方,那便會是一趟令人敬仰的朝聖。
12月10日
/ 燃燈節(噶丹安曲)

Photo by Yasunori Koide @ wikipedia.org|CC BY-SA 4.0
藏曆十月二十五日,是藏地的「燃燈節」,藏語稱為「噶丹安曲」或「甘丹阿曲」。這一天,不為慶祝誰的誕生,而是紀念一個人的離去。
西元1419年藏曆十月二十五日,藏傳佛教格魯派創始者宗喀巴在甘丹寺圓寂。相傳那一夜,高原的夜空出現祥瑞光明。後來,藏人便在每年這一天燃燈供佛,逐漸形成延續六百多年的「燃燈節」,紀念這位一生致力於佛法修學與教法整頓的大師。
燃燈節這天,甘丹寺僧人會在大殿中以彩色礦石粉繪製壇城,以木料、酥油與糌粑塑造花果、樹木與動物等形象,虔誠供養。各地格魯派寺院與信眾,也會在佛壇、屋頂與窗台點起一盞盞酥油燈。入夜之後,星星點點的燈火,在高原的夜色中亮了起來。
在拉薩,人們將酥油燈排列在大昭寺與八廓街,盛裝前來的信眾繞著八廓街轉經;在青海塔爾寺,宗喀巴出生的地方,人們登上屋頂誦念經文;甘肅拉卜楞寺則開放殿堂,讓人們入寺禮佛供養。
到了四川康定,燈又有了另一種模樣。據說當地安覺寺落成時,選在燃燈節舉行開光典禮,卻因製作供燈的材料不足,人們靈機一動,把當地盛產的蕪菁挖空,盛油置芯,點起燈火。於是,一顆原本生長在泥土裡的蕪菁,也捧起了一簇光明,「燃燈節」也因此有了「元根燈節」的別稱。
燈,無論是金銀製成,或是一顆挖空的蕪菁。只要有油,有一根燈芯,有人願意把它點亮,它就能照破黑暗。
我們常以為要讀過許多書,懂得許多道理,才能稱得上有智慧。然而真正的智慧,是要在人生黑暗的時候,還知道下一步應該往哪裡走;在憤怒升起的時候,知道暫停;在有人受苦的時候,願意助他脫離。
燃燈節點亮的燈,紀念的或許不只是一位六百多年前圓寂的大師。它也在提醒人們:每個人的心裡,都有一盞需要照看的燈。風吹來的時候,護著它;黑暗來的時候,記得點亮。
1月19日
/ 道元禪師誕辰

道元禪師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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西元1200年1月19日,他在日本京都出生,日後渡海去中國,在異鄉找到影響一生的師父,並且把禪的種子帶回日本。他是被尊為日本曹洞宗初祖的道元禪師。
幼年即失去雙親,道元很早便感受到生命的無常。十四歲出家後,他心中始終盤問:佛經說眾生本具佛性,既然人人都有佛性,為什麼還需要如此辛苦地修行?
二十四歲那年,他從日本渡海到南宋,遍訪禪門,途中遇見一位年老的典座。老和尚彎著腰,在烈日下曬香菇。道元見他年事已高,忍不住勸說:「這樣辛苦的工作,為何不請別人幫忙?」老和尚回答:「別人不是我。」道元又問:「就算一定要自己做,也可以等涼快一點再做吧?」老和尚再說:「現在不曬,難道等沒有太陽的時候再曬嗎?」
這幾句再平常不過的對話,像一道光,照進道元心裡。
別人不是我,生命裡真正重要的功課,終究沒有人可以代替。修行也不必向遙遠處尋找,曬香菇就是曬香菇,吃飯就是吃飯,掃地就是掃地。此時、此地、此身,便是修行所在。
道元來到天童山,遇見了改變他一生的師父「如淨禪師」。某日,一名僧人在坐禪時昏睡,如淨禪師斥責道:「參禪乃身心脫落,怎麼只管打瞌睡!」
「身心脫落」四個字,讓道元豁然大悟。我們常以為修行,是不斷為生命增添:增添智慧,增添學問,增添更高的境界。然而道元在那一刻明白,修行不是設法得到更多,而是願意放下。放下執著,放下分別,也放下那個處處牽掛的自己。當心不再緊握,原來本具的清明,才得以顯現。這份體悟,也得到如淨禪師的印可。
道元帶著所學渡海回到日本,有人好奇他從中國帶回了什麼,他卻只是空手還鄉。日後,道元建立永平寺,提倡「只管打坐」,當下完整地坐著,本身就是修行。他撰寫《正法眼藏》,將自己對佛法、時間、生命與修行的體悟,留給後人。
八百多年後,我們生活的世界比道元的時代快得太多。走路時看手機,吃飯時想工作,工作時又惦記著下一件事。身體明明坐在這裡,心卻常常已經去了很遠的地方。
因此,道元的「只管打坐」,其實不只屬於禪堂。吃飯的時候,好好吃飯;走路的時候,好好走路;面對一個人的時候,就好好看著他。因為,別人不是我。而此刻,也不會再來一次。
人生真正遙遠的一段旅程,或許不只是從一國到另一國、從此岸到彼岸。而是從紛亂的世界裡,走回此時、此地,走回自己的心。